半夏小說

第8章 葉昀還不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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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葉昀還不行

葉昀已經消失在門口了。

傍晚。

葉昀坐在路邊的臺階上,看着來來往往的蟲,眼神空洞。

找工作好難,真的好難。

太累的,不行!

太死腦細胞的,不行!

随時待命的,不行!

懂技術的, 不行!

賣身的,更不行!

葉昀把下巴擱到胳膊上,想起末世的時候,雖然累,雖然苦,雖然天天要拼命,但至少邏輯簡單:殺喪屍,活;不殺喪屍,死。

哪像現在?葉昀擡起頭,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發出一聲嘆息。

街燈亮起來。

葉昀慢慢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往家的方向走。

背影看起來很頹廢,很傷心,很——像一只被生活毒打過的鹹魚。

-------

“嗡嗡”

澤安收到維德的消息:

【葉昀閣下今天面試了五家公司,但閣下都覺得不合适,拒絕了入職,現已經回家。】

澤安看着“面試五家”這幾個字,雄主真的很努力了,帝國所有的雄蟲,沒有會去工作的,更別提像雄主這樣屢敗屢戰。

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件小事。

在五歲那年的夏天,他很奇怪地想學畫畫。

不是什麽宏大的願望,只是那天陽光很好,院子裏的星霧花開成一片淡紫色的霧,他蹲在花叢邊看了很久,忽然想把它們畫下來。

他去找雌父要紙筆,雌父在書房處理公務,頭也沒擡:“自己去拿。”

他就自己去了,紙是普通的白紙,筆是普通的碳筆。

他趴在院子裏的石桌上,對着那叢星霧花,開始畫畫。

第一張,很不好看,輪廓都沒成型;

第二張,也不行;

第三張...

......

小澤安不知道什麽叫透視,什麽叫構圖,什麽叫光影,他只是想畫一朵花,畫一朵像花的花。

可那些小小的手就是不聽話,怎麽都畫不出來。

陽光從東邊挪到西邊,他畫了一下午,畫了厚厚一沓紙。

沒有一張能看的。

最後一張畫完的時候,他不知道為什麽,忽然覺得有點委屈。

他抱着那沓畫,去找雌父。

雌父還在書房,還在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公務,聽到腳步聲,頭也沒擡。

“雌父。”小澤安站在書桌前,聲音小小的,雌父沒應。

“雌父,我畫了畫。” 雌父還是沒擡頭。

小澤安把畫放在書桌邊上,放在雌父目光能看見的地方。

雌父的視線終于從文件上移開,落在那沓紙上。

小澤安仰着頭,看着雌父的臉,他等着雌父說點什麽。

雌父會不會說“畫得不好,但沒關系”,或者說“再練練就會好的”。

小小的澤安仰着頭,想聽見一點點雌父的安慰和鼓勵,什麽都行。

但雌父只是草草掃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張,然後把那沓畫往旁邊一推。

雌父眼神輕蔑,直直地看過來,“畫這些有什麽用?” 聲音裏含着不滿,盛着斥責。

“你以後是要進軍事學院的,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面,不如去練練體能。”

随後,雌父低下頭,繼續看文件。

小澤安愣愣地站在原地,好像輕而易舉就被那眼神中的冷漠和輕蔑擊穿了。

他不知道為什麽,明明剛才只是眼眶酸,現在卻有什麽東西從眼眶裏滑出來了。

小澤安站了一會兒,把那些畫收起來,抱在懷裏,走出書房。

他後來再也沒畫過畫,他後來做什麽都很容易成功。

體能,戰術,指揮,星艦駕駛……所有軍雌該會的東西,他一學就會,一練就精。

再後來,他成了S級上将,蟲族最年輕的軍團指揮官,做什麽都游刃有餘,從容不迫。

再再後來,他失去骨翼,失去雙腿,跌落塵埃…

他早就忘了那個想畫花的下午。

他又想起雄主出門時的背影,忽然想知道——雄主現在,是什麽心情呢?

他又忽然很想知道——雄主小時候,是什麽樣子呢?

還是也會仰着頭,等什麽蟲誇他一句嗎?

他想着想着,似乎被想象中的什麽可愛到了,嘴角彎了一下。

就在這時,“咔嚓。” 門開了。

一顆腦袋先探進來。

“!”

葉昀沒想到澤安就在門口,澤安見狀也愣了一下,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,微微俯身——

“歡迎雄主回家。”

葉昀又被他這一下給驚到了,看着輪椅上彎腰低頭的銀發雌蟲,愣了下,然後伸手把門徹底推開。

“不必。”

他說,頓了頓,似乎覺得不夠清楚:“不管其他蟲怎麽做,我不習慣這樣,以後不要這麽做了。”

澤安擡起頭,迎上那雙帶着點倦意的眼睛:“好的,雄主。”

葉昀被他眼睛裏的光晃了一下。

那雙黑色的眼睛,配上線條流暢的側臉,銀色的短發,再加上那只金屬頸環上方露出的冷白皮膚——

很适合握住……

打住!

葉昀收回目光,關上門。

被這麽一打岔,葉昀原先那點因無功而返的不好意思已經消散,他關上門走了幾步,噗通一聲,整個人趴在了沙發上。

臉埋進靠墊裏,聲音悶悶的:“好累哦……”

澤安推着輪椅湊近,試探着問:“雄主?您要發洩一下嗎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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